2019年7月2日

沿海Oostduinkerke 『馬背上的捕蝦人』

夏天也有难得遇到好天气的时候,所谓好天气,就是阳光普照,气温暖,穿个短袖短裤让皮肤感受温度。上个星期,就是好天气,下午之分最高温度大约29℃。通常一个星期的好天气后,接着就会回到比利时的正常天气,夏天平均温度23℃,虽然也有好的阳光但风一吹来还是凉凉的。

上周六刚好就是好天气中的最热天,温度高达33℃。抵达Oostduinkerke-Bad在找着停车位时,车内吹着冷气的我看着车外艳阳下走路、穿着背心短裤拖鞋的人们,呼!我觉得好热啊!

Oostduinkerke-Bad的主要中心在一个十字路口,选择了在转角的一家café吃午餐。坐在窗边,市内没冷气也没风扇,虽然温温的但至少没流汗,可我坐在皮椅上的屁股很快地就因为热而感到不舒服。幸好就在吃完午餐享受着悠闲下午时光的时候,服务生过来把桌边的那扇门也推开了,顿时一阵海风吹进来,凉快了不少。就这样坐在“路边”(没有窗口隔开我),喝着饭后的冰柠茶,看着十字路口一会儿红一会儿绿的交通灯,人们不断地在海边和小市集之间往返。





今天是沿海小镇KoksijdeGarnaalfeesten《捕虾节》,而我因此特地开车一小时来到海边不是为了晒太阳,而是为了观看一个被列入UNESCO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比利时渐消失的传统活动 - 骑马捕虾]


“每年的4月到9月,在比利时沿海小镇Oostduinkerke-Bad会不定期举行传统的骑马捕虾表演。曾经是North Sea北海海岸的经济活动,现如今只剩下Oostduinkerke-Bad是唯一依然进行着这种古老捕虾方式的地方,但显然已是一项夕阳行业了。在1785年的记录只有27位捕虾人,之后一度只剩下3位捕虾人,现在所记录的有16位。”

比利时特产小灰虾Garnaal是当天的主角,各家餐厅的餐牌上祭出各种关于小灰虾的餐点,单一个午餐就有虾汤、小灰虾番茄盅、灰虾沙拉、炸虾饼、灰虾法式面包、灰虾煎蛋。虾汤非常好喝,很独特的鲜味,别看灰虾小小一只但本身已很鲜甜;灰虾煎蛋看似普通,但不知为什么别人家的就是比较好吃;法式面包夹灰虾美奶滋,比较能尝到灰虾原有的味道。




小强不小心打翻了饭前零嘴,服务生马上走过来,另拿来比原本小点份量的零嘴送上,“只有这么小的了”他说。看他蹲在地上用小小的扫把和畚箕清理撒落在地上的小鱼饼干,心里很不好意思。不小心打翻,害原本已很忙的他还要帮我们清理,忙上加忙,一直跟他道歉。

午餐吃完了,但看看外面的艳阳天,实在提不起勇气站在太阳底下晒着。一直在想,这么热的天气,为什么他们可以呆在海边一两个小时晒太阳呢?结果我们继续坐着,续杯,续冻柠茶,然后和店里隔壁几座坐坐不说话的老人家一样,享受温暖的午后。可我静不下来,有时看到了穿比基尼的老太太、或半身裸着的小朋友、没穿上衣的uncle,我和小强就会交换着看到的这一些海边的气息。


“这一项当地人引以为傲的文化活动和集体认同感,让他们在每年夏天季节开始前,举办两天的灰虾活动,捕虾比赛、灰虾游行、舞台表演等,”

来到海边可不是只为了在café里喝茶的,饭后走到Fabiolaplein的民俗市集,大大的骑马捕虾人的雕像就在那里,海边那另有两个铜像。先来到一个看起来空荡荡的档口,阿姨就坐在那里剥虾,“这可以吃的,”旁边一位老先生对我们说,然后指了指桌上的两小杯已去壳的小灰虾。喔!这么好,还有人替你剥虾壳请你吃虾子。




市集中间摆着一幅画,画里是一条小路伸向海边,小路两旁是高高的茅草,远处海里有四或五个坐在马背上的捕虾人。旁边的摊子上摆着大大小小的画,都是和海边或骑马捕虾有关的水彩画,很漂亮。饮食摊位不多,只有一档卖着淡菜,一档卖着饮料。倒是手工艺品的摊位不少,像是自制包包/手提袋、编织竹椅、渔网展示、手工模型等。远处瞄到两个老阿姨低着头在拨弄,走近一看,原来是在编织比利时传统手工蕾丝啊!我太激动了,心里一直想要学这门手艺的。看那十几甚至三十几个挤在一堆的线轴,每个线轴拉着一根白线,下面垫着已画好图样的纸张。老阿姨手巧地摆弄着线轴,第一个与第二个交叉,第二又与第三交叉,还有第四第五第六……看得我眼花缭乱,可老阿姨娴熟的手法就能编制出美丽的蕾丝,并没有像我打结的脑袋。




再来穿着白色上衣和裙子,围着红领巾和红围裙的De Juttertjes小朋友们,红领巾用了小木屐系着。围成一个圈,一连跳了好几首歌,我在旁边看着,一边欣赏之余,心里忍不住佩服他们能在这么热的天气底下跳舞。但佩服的不只这一些小朋友,还有在另一边,在热炉旁边打铁蹄的大男生,我站在树荫下都能看到他额头上滴下的汗珠子。看完了表演后,经过De Juttertjes的摊子,嘿嘿,小朋友们全脱下服装,里面是小性感比基尼哦!啊!从小就这么习惯了啊!才没有我的大惊小怪呢!

游客中心前面那条通往海边的小街,聚集了人潮,待会儿队伍就会从那里经过,我也挤在人群中探头探脑地等待着。队伍开始由乐队领着,不知为什么吹奏《友谊万岁》的歌,接着是拿着捕虾工具的人走着,最后则是一只只的Brabant Draft Horse比利时布拉班特重挽马拉着马车,大约五六辆。一些是父子档,有一辆只有年轻人一个,对比后面那辆六个人的热闹陪伴下,略显孤单。







“骑马捕虾需要在平地或轻微坡度的浅海地进行。捕虾人骑着比利时重挽马,在沙地上拖着的渔网造成波荡,引来小虾跳进渔网里,接着把捕到的渔货放进旁边的篮子里。每半小时就会暂停一会儿,让马儿休息,同时对渔货进行筛选,把螃蟹、小鱼和水母等放回海里。对海洋、沙地带、漂流、潮汐、灰虾繁殖的熟悉,并高度信任且与自己的马的默契合作,是每个马背上的捕虾人所必备的。”

捕虾人骑着马,哒哒哒地就到了海上,我们跟着走,艰难地走在沙滩上,每一步都微微地陷进沙地里,一直走到海水盖过较低的沙地时,只好把鞋脱下拎着,赤脚走到退潮的海水里。只敢走到海水浸在膝盖下的位子,远远地看着穿着显眼很有辨识度的黄色油布水桶装的捕虾人,坐在马背上,马鞍两边各挂着一个大大的藤篮,马后拖着长长呈现菱形漏斗的网子,网口由两片木板一左一右相隔大约10米地拉开。在海水淹到马肚的位置那,一步步地沿着海岸线走、一点点地捕获海鲜。[根据布鲁日1510年的记载,捕虾人当时是用两匹马合拉着一张网来进行捕虾活动。]

一直紧盯着远处的捕虾人,却没留意到身边就有一个拖着渔网走上沙滩的虾夫,他一直拉,拉到早已架好的桌子前,把网到的海产全倒在桌上,裁判进行筛选。桌上除了有小灰虾以外,还有好多婴儿型的螃蟹啦!比目鱼啦!竹蚌啦!每当有一个捕虾人上岸,大家就会围拢过去,看他筛选听他解释海产的名称种类。













当一匹匹的马和捕虾人回来后,我走向独自一人拖着渔网的老先生,才不下一会儿已有好几个人也围着他。听着他们的对话,当时我真恨自己的荷文程度,多希望我也能听得懂老先生的话,他一定是在分享着捕虾经验,或许在谈论着今年的收获。然后我默默地离开了。

一项看似简单的捕虾方式,却牵引着海洋与渔夫、捕虾人与战马、捕虾人家庭与当地社区。古今交汇的特殊传承,并作为一个地方性的图腾,凝聚着以此为傲的当地人。

回到岸上,坐在舞台下的椅子上,脱下鞋子和袜子,拍打掉从沙滩上带来的沙粒,当时正在进行颁奖仪式,得奖的小朋友们每人获得一个冲浪板。傍晚六点的阳光依然猛烈,我们买了支雪糕,走着去停车场。不知我晒黑了吗?站在海边看着捕虾人,又不时蹲下看着在浅滩上挣扎的小虾小鱼,风一阵阵吹来,带走皮肤上的温热,这里的海风吹起来不黏腻,曝晒在太阳底下仍感觉凉爽,以至于在海边玩了一个小时还意犹未尽,终于能理解中午躲在餐厅时的疑惑了。来到海边,怎能不希望太阳公公的赏脸和风婆婆的探视呢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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